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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时间:2022-09-06字体大小:A-A+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这是优秀的文言文翻译译文文章,希望可以对您的学习工作中带来帮助!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1、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故资政大夫,内阁大学士兼礼部侍郎桐城张公者,赠光禄大夫讳士维之曾孙,赠光禄大夫讳秉彝之孙,而太傅大学士文端公之子也。雍正元年,恩诏开会试科。是时文端公薨,公之兄太保文和公已为户部尚书充会试考官矣。公以举人倒避不与试。值特命官别试回避举人,于是公威进士,改庶吉士,投编修,迁左善右,历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詹事。今上即位,以公为工部右侍郎。

                  公在翰林,常充日讲起居注官。起居注索无条例。为者繁简任意,漏遗冗赘,不称史体。公精思为之,寒暑在馆,十余年,编在详瞻,上以为善于其职。于是,公以工部侍郎兼起居注官事,本朝官不为翰林而仍职注记着,独公为然。为工部侍郎数年,转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又二年,遵告归。

                  公为人诚朴笃谨,细微必慎。每当入朝,自书职名读之,曰:“某官张某”。又屈指计之曰几字,视纸上三四而后散出。奉使督江苏学政,遇试士日,公服竟日,燕处不脱。人问之,公曰:“取士,国重典也,敢忘共乎?”其为侍郎,谨奉法度而绝阿私。

                  既告归,则益以旧德笃行自守,所为丧祭礼制,多合于古,足为法式。其自奉甚陋,或人所不堪,虽其家人皆窃笑之;然至族党有缓急,出千百金不惜也。未尝私受人一钱。门生某为江西巡抚,过公居,奉数百金为寿,公曰:“吾幸足衣食,安用汝金为?”又有以人参寄公者,公曰:“吾生平无病,乌用参?”少为宰相子,久居京师冠矗之间,而终无世故态,遇人无贵贱,率意而言,必忠必信,是以天下之士,皆谓公长者。

                  公讳廷象,字桓臣,兄弟六人,其四皆贵。公之归也,礼部侍郎及太保前后皆告老,而公罹后没。上闻,顾谓左右曰:“张廷彖胸兄弟皆旧臣贤者,今尽矣!安可得也?”因叹息久之。

                  公卒于乾隆二十九年,年八十有四。夫人吴氏。子二:长若泌,举人;次若渠,副榜贡生。以乾隆三十八年某月日,合葬公夫人于桐城北投子山麓。(选自《惜抱轩文集》卷12,有删节)

                  译文:

                  已故的资政大夫,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张公,是赠光禄大夫张士维的曾孙,赠光禄大夫张秉彝的孙子,太傅大学士张文端公的儿子。雍正元年,皇帝颁发降恩的诏书会试开考,这时文端公已经去世,张公的兄长太保张文和公已是户部尚书并担任会试考官了。张公凭借举人的身份回避没有参加考试,恰逢(朝廷)特地命官设置别试(别头试,唐宋科举制度中,因应试者与考官有亲故关系或其他原因,为避嫌疑而另设的考试。清叶名灃《桥西杂记‧回避》:“赵氏翼《陔餘丛考》引《通考》:唐开元二十四年,设别头试,為后世科场回避亲族之始。”亦省称“别头”、“别试”)给那些回避的举人,于是张公成为进士,改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之职,升为左赞善,历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詹事。等到如今的皇上即位,任命张公为工部右侍郎。

                  张公在翰林院时,常充任日讲起居注官。起居注一向没有现成条例,记录者繁简任意,因此遗漏冗赘之处很多,不符合史书体例。张公精心思考记录,无论寒暑均在馆中,坚持十多年,编录记载详细丰富,皇上认为他擅长这一职位。于是,公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兼任起居注官事。再本朝已经不在翰林院做官却仍然掌管注记的,只有张公。他担任工部侍郎数年,转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又过了二年,于是告老回乡。

                  张公为人诚实质朴宽厚谨慎,即使是细微之事也一定慎重对待。每当上朝,会自己书写官职名称读出来,说:“某官张某。”然后又屈指计算这里有几个字,看三四遍纸上内容后才敢出门。奉命视察江苏学政,遇上官府试士(古代为授予官职而考试士子)之日,张公一整天都穿着公服,闲处之时也不脱下。有人问他原因,张公说:“录取士子,是国家重大的庆典,难道敢忘记恭敬吗?”他做侍郎,谨奉法度,杜绝偏私。

                  已经告老还乡之后,张公就更将昔日的德行善绩切实践行、自守,所主持的丧祭礼制,大多合乎古制,足以成为标准的范式。他自我养奉很简单,有些做法是大家所不能忍受的,即使连他的家人都暗自笑他;然而当同族中有急事时,他献出千百金也不吝惜。从来不曾私下接受别人一文钱。有个做江西巡抚的学生,到张公府上拜访,两手捧着(献上)几百金为张公祝寿。张公说:“我很幸运地能丰衣足食,怎么能用你的金钱呢?”又有人寄人参给张公,张公说:“我素来无病,哪里用得上人参?”他少年时是宰相之子,长期居于京城官宦之间,但始终没有世故之态,对人无论贵贱,都率意而言,始终做到忠信,因此天下的士人,都认为张公是位长者。

                  张公名廷彖,字桓臣。兄弟六个,其中四个都很富贵。张公归乡时,礼部侍郎及太保(他的兄弟们)也都先后告老还乡,而张公最后离世。皇上听闻后,看看四周对左右的人说:“张廷彖兄弟都是贤能的故旧大臣,而今都离开了!怎么能再有呢?”于是(因而)为此叹息了很久。

                  张公在乾隆二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夫人吴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张若泌,举人;次子张若渠,副榜贡生。在乾隆三十八年某月日,在桐城北投子山麓与夫人合葬。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

                2、《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欧阳修

                  原文:

                  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公既卒之明年,其孤及其兄之子尧臣来请铭以葬,曰:“吾叔父病且亟矣,犹卧而使我诵子之文。今其葬,宜得子铭以藏。”公之名,在人耳目五十余年。前卒一岁,余始拜公于许,公虽衰且病,其言谈词气尚足动人。嗟余不及见其壮也,然尝闻长老道公。咸平、景德之初,一遇真宗,言天下事合意,遂以人主为知己,当时缙绅之士望之若不可及。已而摈斥流离,四十年间,白首翰林,卒老一州。嗟夫士果能自为材邪惟世用不用耳故余记其始终良以悲其壮也。

                  公讳询,字昌言,世家宣城。年二十五进士及第,时亦未之奇也。咸平三年,与考进士于崇政殿,真宗过殿庐中,一见以为奇才。是时,契丹数寇河北,李继迁急攻灵州,天子新即位,锐于为治。公乃上书请以朔方授潘罗支,使自攻取,是谓蛮夷攻蛮夷。真宗然其言,问谁可使罗支者,公自请行。天子惜之,不欲使蹈兵间,公曰:“苟活灵州而罢西兵,何惜一梅询!”天子壮其言,因遣使罗支,未至而灵州没于贼。时边将皆守境,不能出师,公请大臣临边督战,募游兵击贼。论传潜、杨琼败绩当诛,而田绍斌、王荣等可责其效以赎过,凡数十事,其言甚壮。天子益器其才,数欲以知制诰,宰相有言不可者,乃已。其后继迁卒为潘罗支所困,而朝廷以两镇授德明,德明顿首谢罪,河西平。天子亦再幸澶渊,盟契丹,而河北之兵解,天下无事矣。公既见疏不用,初坐断田讼失实,徙知苏州。以疾出知许州,卒于官。

                  公喜为诗。为人严毅修洁,而才辩明敏,少能慷慨。见奇真宗,自初召试,感激言事,自以谓君臣之遇。已而失职,逾二十年,复直于集贤。比登侍从,而门生故吏、曩所考进士,或至宰相、或至大官,故其视时人,常以先生长者自处,论事尤多发愤。

                  译文:

                  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公死后的第二年,他的儿子和他哥哥的儿子梅尧臣来请我写一篇铭文来下葬梅询,梅尧臣说:“我的叔叔生病非常严重的时候,躺在病床上还让我读您的文章,现在他要下葬了,应该得到您的铭文下葬”我听说梅公的名字已经五十多年了。梅公死的前一年,我才在许拜见了他。梅公虽然衰老并且生病了,他言语或文词的气势尚且足以动人,他感叹我没有在他年壮的时候见到他,然而我曾经听说他长寿。咸平、景德之初一遇到真宗,说天下大事和真宗意见一致,于是把真宗当作自己的知己,当时的大官都感觉自己赶不上梅公。不久,被排斥疏远,四十年间,到老了还是翰林,在一州终老。哎呀,士大夫果真能自己欣赏自己的才能?只是世人用不用的缘故吧。因此,我记录他的始终,确实钦佩他的节操。

                  梅公名叫询,字昌言,一直居住在宣城。二十五岁进士及第,当时人们也没有觉得他奇特。咸平三年,在崇政殿考进士,真宗路过殿庐中,一见到梅公就认为他是奇才。这个时候,契丹屡次进犯黄河以北,李继迁紧急攻打灵州,宋真宗刚刚即位,坚决主张天下太平,梅公上疏请求授予潘罗支为朔方,让他自己攻打,这就是说让蛮夷攻打蛮夷。宋真宗赞同他的观点,问梅公谁可以出使潘罗支,梅公自己请求出使。宋真宗怜悯他,不想让他进入战争,梅公说:“只要能保住灵州,让他们停战,怎么能怜惜一个梅询!”宋真宗认为他的话很豪壮,于是派他出使罗支,梅公还没有到灵州,灵州就已经沦陷了。当时,边境将领都在守卫边境,不能够派出军队。梅公请各位大臣到边境督促战事,让他们招募流动的士兵打击敌人。梅公上奏认为传潜、杨琼打了败仗就应当被诛杀,而田绍斌、王荣等可以责令他们效力来补偿过错,共几十件事情,他的话很是豪壮。宋真宗更加器重他的才能,多次想让他掌管起草诰命宰相有人说这样不可以,才停止。那以后,李继迁最终被潘罗支所围困,朝廷用两个镇授予德明,德明磕头谢罪,黄河以西平定了。宋真宗也第二次到澶渊,和契丹结盟,黄河以北的战事也解决了,天下太平没有了战争。梅公被疏远不被任用,刚开始因为处理田地诉讼有失事实,调任到苏州。梅公借口有病外调到许州,死在任上。

                  梅公喜欢写诗,他为人严厉刚毅高尚纯洁,很有口才能力聪明机敏,年少之时,便慷慨大方。被宋真宗称奇,自从当初被宋真宗召见面试,对宋真宗心怀感激而积极进谏,自认为这就是君臣之间相互对待对方的最好的方式。不久,他失去了自己的官职,超过二十多年,才又直接到集贤殿大学士,等到任用为侍从,他的学生和老部下以及从前考他的进士的人,有的人做了宰相,有的做了大官,因此他看待当时的人,常常用先生长者自居,评论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发泄心中的愤懑。

                  《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公墓志铭》

                3、姚鼐《陈谨斋家传》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陈谨斋家传》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陈谨斋讳志鋐,字纯候。休宁有陈村,在县治西南山谷之间,俗尚淳朴,陈氏世居之。谨斋之曾祖仁琦,以孝悌称,为乡饮宾①。其子耀然、孙世墱,皆敦厚不欺为长者。世墱又为乡饮宾,仅一子志鋐,守其家法尤谨,故自号曰谨斋也。

                  谨斋以行贾往来江上,或居吴,或居六合、江浦。所居货尝大利矣,而辄舍去之,既去而守其货者,果失利,其明智绝人如此。而内事亲孝,养寡姊甚厚。姊亡,尽力上请获旌其节。在里则岁以米平,建陈氏宗祠,置祀田②,设为条制甚备;倡修邑乡贤祠③。其村南有巨溪,越溪道达婺源,而溪涨则阻为人患。谨斋为造舟设义渡,置田以供其费。在六合、江浦,遇公事所能为者,必以身先,如其在休宁焉。

                  其自奉甚简陋,而济人则无所惜。人或欺许之,夷然未尝较也。人或频以事求索之,辄应,未尝厌也。暇则以忠谨之道,训其家人,而未尝言人之过。少时,遇一术者为言:君某岁当少裕,某岁大裕,及他事成毁,后皆奇验。又言君当五十三岁死矣!故谨斋至五十,即归卧陈村不出以待终。然寿七十八乃没,人谓其修善延也。既没,而其家不失长者风,谨斋之教也。

                  谨斋子四人:有灏、文龙、有泗,皆笃谨为善人,皆先人卒;惟幼子有涵送其终,时年五十矣,而以尽礼致毁有称。有涵之子兆麒,从姚鼐学为文,尝为鼐述谨斋之行。

                  姚鼐曰:谨斋生平皆庸行,无奇诡足骇人者;然至今人我称之者,以其诚也。夫使乡里常多善人,则天下之治,无可优矣。如谨斋者,曷可少哉!曷可少哉!

                  (选自姚鼐《惜抱轩文集》,有删改)

                  [注]①乡饮宾:乡饮酒礼的宾介。按周制,乡饮酒礼举乡里处士之贤者为“宾”,次为“介”。其后历代相沿,名称不尽相同。②祀田:以田租收入供祭祀用的田。③贤祠:供奉先贤的祠堂。

                  译文:

                  陈谨斋,名叫志鋐,字纯候。休宁有个陈村,在县城西南的山谷之间,当地人崇尚淳朴之风,陈氏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陈谨斋的曾祖陈仁琦,凭借孝悌出名,是乡饮宾,陈仁琦的儿子陈耀然、孙子陈世墱,都是敦厚老实有德行的人。陈世墱也做了乡饮宾,陈世墱只有一个儿子陈志鋐,陈志鋐遵守家中的规矩更加谨慎,因此自号“谨斋”。

                  陈谨斋因经商往来于江上,有时候居住在吴地,有时候居住在六合或江浦。自已占有的货物曾经有套利润可赚,但是他总是舍弃离开,他离去后,那些守着他的货物的人果然损失了利益,他聪明过人就像这样。他在家里侍奉父母十分孝顺,奉养成了寡妇的姐姐特别优厚。姐姐去世后,他又竭力向上请示,使姐姐的节操获得表彰。在乡里,每年都用平价出售大米,修建了陈氏宗祠,还置办了祀田,并订立了较为完备的条规制度;倡议在乡邑修建贤祠。村子的南面有条大溪,跨过大溪就能取道到达婺源,但是溪水一涨就成为阻碍人们行走的障碍。陈谨斋为人们制造了船义务为大家摆渡,并置办田地来提供摆渡的费用。在六合、江浦,凡是遇到公事并能办得到的,陈谨斋一定带头去做,就好像在休宁的家乡一样。

                  陈谨斋供养自已十分简单,但是接济他人却毫不吝惜。有人欺骗了他,他非常坦然不曾跟他们计较。有人频繁地求他办事,他总是答应,不曾厌烦。在空闲之余用忠谨之道,教育他的家人,然而不曾谈论他人的过失。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算命的人,告诉他说:你在某年会发点小财,在某年会发大财,以及其他事的成与败,后来都得到神奇的验证。又说你会在五十三岁的时候去世!因此陈谨斋到五二岁的时候就回到陈村闭门不出等待终老。然而陈谨斋活到七十八岁才去世,人们都说是他修养行善使寿命延长了。陈谨斋去世之后,他的家风仍然不失贤者风范,这是陈谨斋教育的结果。

                  陈谨斋有四个儿子:有灏、文龙、有泗,他们都纯厚谨慎是有德行的人,但是都比陈谨斋去世得早;只有他的小儿子陈有涵给他送终,陈有涵当时五十岁了,因为尽孝道,在为父亲守丧其间伤害了自已的身体,被人们称颂。陈有涵的儿子陈兆麟,跟随姚鼐学习写文章,曾经向姚鼐讲述陈谨斋的事迹。

                  姚鼐说:陈谨斋一生都很平常,没做出足以让人惊骇的奇特事情;但是至今人们大多称赞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坦诚,假使乡里常常增加一些有德行的人,那么天下的太平就可以不用担心了。像陈谨斋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缺少呢!看么可以缺少呢!

                  姚鼐《陈谨斋家传》

                4、姚鼐《袁随园君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袁随园君墓志铭》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君钱塘袁氏,讳枚,字子才。其仕在官,有名绩矣。解官后,作园江宁西城居之,曰随园。世称随园先生,乃尤著云。祖讳锜,考讳滨,叔父鸿,皆以贫游幕四方。君之少也,为学自成。年二十一,自钱塘至广西,省叔父于巡抚幕中。巡抚金公鉷一见异之,试以“铜鼓赋”,立就,甚瑰丽。会开博学鸿词科,即举君。时举二百余人,惟君最少。及试,报罢①,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次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又改发江南为知县,最后调江宁知县。江宁故巨邑,难治。时尹文端公为总督,最知君才。君亦遇事尽其能,无所回避,事无不举矣。既而去职家居。再起,发陕西,甫及陕,遭父丧归,终居江宁。

                  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而忽摈外;及为知县,著才矣,而仕卒不进。自陕归,年甫四十,遂绝意仕宦,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足迹造东南山水佳处皆遍。其瑰奇幽邈,一发于文章,以自喜其意。四方士至江南,必造随园投诗文,几无虚日。君园馆花竹水石,幽深静丽,至棂槛器具,皆精好,所以待宾客者甚盛。与人留连不倦,见人善,称之不容口。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君必能举其词,为人诵焉。

                  君古文、四六体,皆能自发其思,通乎古法。于为诗,尤纵才力所至,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悉为达之,士多仿其体。故《随园诗文集》,上自朝廷公卿,下至市井负贩,皆知贵重之。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君仕虽不显,而世谓百余年来,极山林之乐,获文章之名,盖未有及君也。

                  君始出,试为溧水令。其考自远来县治,疑子年少,无吏能,试匿名访诸野。皆曰:“吾邑有少年袁知县,乃大好官也。”考乃喜,入官舍。在江宁尝朝治事,夜召士饮酒赋诗,而尤多名迹。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刻行四方。君以为不足道,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

                  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年八十二。

                  ——选自《四部丛刊》本《惜抱轩文集》

                  译文:

                  袁君是钱塘人,名枚,字子才。他任职期间,在官场中有名望政绩。辞官之后,在江宁西城修建了一个园林居住,称随园。当时人叫他随园先生,这是他最著名的一个字号。祖父名锜,父亲名滨,叔父名鸿,都因为贫困而到各地去当幕僚。袁君年少时,读书自学,有所成就。二十一岁,从钱塘抵达广西,到巡抚衙门中探望担任幕僚的叔父。

                  巡抚金鉷大人一见他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叫他写一篇《铜鼓赋》试试才学,袁君很快就写完了,文词很瑰丽。恰逢博学鸿词科开考,金鉷就举荐了袁君。当时共举荐了二百多人,袁君年龄最小。结果应试落榜。乾隆三年顺天府乡试,考中了举人。第二年成为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学习期满,改派到江南做县官,最后调任江宁知县。江宁本是大都市,不易治理。当时尹文端任总督,最了解袁君的才能。袁君也尽自己的能力办事,没有什么避忌,因此办事没有不成功的。不久辞官回家,后再次起用,被派往陕西。刚到陕西,因父亲去世而返回,此后一直居住在江宁。

                  袁君本来因文章出色入选翰林院,也有声望,但出乎意料地被排挤外放;等到做知县,显示了才能,却又始终得不到升迁。从陕西回来的时候,刚四十岁,就断绝了做官的念头,把他的全部才华都用到了文辞诗歌上。东南地区的山水胜迹,都有他的游踪,那瑰丽奇异、幽邃旷远,全都表现在诗文之中,自我怡悦,随兴抒意。各地的读书人来到江南,都要前往随园投赠诗文,几乎每天都有人去。袁君的园林馆舍,有花、竹、水、石,幽深宁静,景色秀丽。至于建筑、器具,也都很精美,用来款待客人的东西很丰盛。袁君殷勤好客,乐意和人交往,看到别人好的地方,总要把它说出来。后辈人的诗文,即使只有片言只语是美的,袁君也定能列举出这些字句,诵读给他人听。

                  袁君的古文、骈文,都能抒发自己的思想感情,通晓古人的作文之法,至于写作诗歌,更能充分发挥他的才气工力。一般人心里想说而难以表述的意思,袁君都能表述清楚,因此许多读书人仿效他的诗体。所以《随园诗文集》,从朝廷达官到市井小民,都懂得贵重它。海外琉球国,也有人来寻取这部书。袁君仕宦虽不显赫,然而时论认为,一百多年的,充分享受山林的乐趣,获得文章的盛名,恐怕没有及得上袁君的。

                  袁君刚入仕途的时候,曾任溧水县令。他的父亲从远方来到溧水县衙所在地,怀疑儿子年轻,缺乏吏治的能力,曾隐瞒自己的姓名到民间察访,大家都说:“我们县年轻的袁知县,真正是个好官啊!”袁君的父亲这才高兴地进了县衙。在担任江宁知县的时候,曾经早晨治理政务,晚上邀集读书人一起饮酒赋诗,著名的轶事更多。江宁的贸易场所中,有人把袁君所审理的案件,编为歌曲,刊刻流播四方。袁君认为这些不值得一谈,后来决意不要别人记述他做官治事的成绩。

                  袁君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谢世,享年八十二岁。夫人姓王,没有生子,抚养堂弟袁树的儿子袁通作为自己的儿子。不久,偏房锺氏又生了儿子名叫袁迟。有两个孙子,一个叫袁初,一个叫袁禧。原先,袁君把他的父母安葬在住地小仓山的北面,留下遗嘱将自己与父母合葬。嘉庆三年十二月乙卯这一天,袁君安葬在小仓山父母墓地的左侧。因为袁君与桐城人姚鼐的先辈有交谊,而姚鼐又住在江宁,与袁君来往时间最长。袁君去世,于是为他写了一篇铭文:“年高德劭,学识广博。著作丰硕,才思无穷。不事雕琢,自然而工。文士宗法,名播海外。和蔼可亲,清虚淡泊。生于越地,为官滨江。优淋终老,两代同墓。是为铭文,刻此幽宫。”

                  姚鼐《袁随园君墓志铭》

                5、姚鼐《李斯论》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李斯论》原文及翻译姚鼐

                  李斯论(1)

                  苏子瞻谓李斯以荀卿之学乱天下(2),是不然。秦之乱天下之法,无待于李斯,斯亦未尝以其学事秦。

                  当秦之中叶,孝公即位(3),得商鞅任之(4)。商鞅教孝公燔《诗》、《书》,明法令(5),设告坐之过(6),而禁游宦之民(7)。因秦国地形便利(8),用其法,富强数世,兼并诸侯,迄至始皇。始皇之时,一用商鞅成法而已,虽李斯助之,言其便利,益成秦乱,然使李斯不言其便,始皇固自为之而不厌。何也?秦之甘于刻薄而便于严法久矣,其后世所习以为善者也(9)。

                  斯逆探始皇、二世之心(10),非是不足以中侈君张吾之宠(11)。是以尽舍其师荀卿之学,而为商鞅之学;扫去三代先王仁政(12),而一切取自恣肆以为治,焚《诗》、《书》,禁学士(13),灭三代法而尚督责(14),斯非行其学也,趋时而已。设所遭值非始皇、二世,斯之术将不出于此,非为仁也,亦以趋时而已(15)。

                  君子之仕也,进不隐贤;小人之仕也,无论所学识非也,即有学识甚当,见其君国行事,悖谬无义,疾首颦蹙于私家之居(16),而矜夸导誉于朝庭之上,知其不义而劝为之者,谓天下将谅我之无可奈何于吾君,而不吾罪也;知其将丧国家而为之者,谓当吾身容可以免也(17)。且夫小人虽明知世之将乱,而终不以易目前之富贵,而以富贵之谋,贻天下之乱,固有终身安享荣乐,祸遗后人,而彼宴然无与者矣(18)。嗟乎!秦未亡而斯先被五刑夷三族也,其天之诛恶人,亦有时而信也邪!《易》曰:“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19)其能视且履者幸也,而卒于凶者,益其自取邪!

                  且夫人有为善而受教于人者矣,未闻为恶而必受教于人者也。荀卿述先王而颂言儒效(20),虽间有得失,而大体得治世之要。而苏氏以李斯之害天下罪及于卿,不亦远乎?行其学而害秦者,商鞅也;舍其学而害秦者,李斯也。商君禁游宦,而李斯谏逐客(21),其始之不同术也(22),而卒出于同者(23),岂其本志哉!宋之世,王介甫以平生所学(24),建熙宁新法,其后章惇、曾布、张商英、蔡京之伦(25),曷尝学介甫之学耶?而以介甫之政促亡宋,与李斯事颇相类。夫世言法术之学足亡人国,固也。

                  吾谓人臣善探其君之隐,一以委曲变化从世好者,其为人尤可畏哉!尤可畏哉![1]

                  译文

                  苏轼认为李斯用荀子的学说扰乱天下,这是不正确的。秦扰乱天下的方法,不需要等到李斯,李斯也不曾用他的学说侍奉秦国。

                  在秦国的中期,秦孝公即位,得到商鞅而任用他。商鞅教秦孝公焚烧《诗》《书》,明确法家治国的理念,设置藏奸不告之罪及连坐之罪,并且禁止他国来游以求仕进的人。凭借着秦国便利的地形,采用他的治国方法,富强了几代,兼并了诸侯,一直到秦始皇。始皇的时候,完全采用商鞅已有的法令罢了,虽然李斯协助他,说明使用已有法令的便利,更加促成了秦朝的混乱,然而假使李斯不说已有法令的便利,秦始皇本来就会自己去做而不厌倦。为什么呢?秦朝满足于刻薄寡恩并觉得严峻的刑法带来方便已经很久了,这之后世代便习以为常,不知其弊了。

                  李斯猜测试探秦始皇和秦二世的心,除了这不足以投合那残暴放纵的君主而扩大自己获得的恩宠。因此他完全舍弃了自己的老师荀子的学说,而实施了商鞅的学说;扫除去掉夏、商、周三个朝代的先王的仁政,而所有一切都取自恣意妄为来实施统治,焚烧《诗》《书》,坑杀有学问的人,毁灭三代的仁政之治而崇尚督察之法来责罚众人,李斯不是实行他的学说啊,不过时趋奉现实的主子罢了。假若他所经历正好不是秦始皇和秦二世,李斯的治国之法将不会从商鞅之法中出来,这不是因为他要做仁爱之事,也是因为他趋奉现实的主子罢了。

                  君子做官,升官不遮蔽有才能的人;小人做官,无论他们有没有学问见识,就算学问见识很恰当的,他们看见自己的国君做事,不合常理、不讲正义,在自己的家中痛心不已皱着眉头,却在朝堂之上夸耀、迎合君王以追求声誉,明知他不讲正义却勉励他去做,认为天下人将原谅我对国君这样是无可奈何的,而不会怪罪我;明知他将失去国家而去做的,是认为应该我身或许可以免于惩罚啊。况且小人虽然明知世道将会出现混乱,然而终究不因此改变眼前的富贵,而因为富贵的考虑,招致天下的混乱,本来就想终身安享富贵欢乐,而将祸患留给后人,他自己却安闲得像没有制造祸患的人一般。唉!秦朝还没有灭亡李斯先遭受五刑灭了三族,这是上天要诛杀恶人,也有一定的时候并且是报应可靠的啊!《易经》上说:“即使眼睛不好,单是终究能看见,即是腿脚不便但终究能走路。踩到老虎尾巴上,老虎就会咬人,有灾难。”只要是能看见且能走路就是幸运的了,但是不得善终,那就是自己的报应了。

                  况且人有做善事从别人那里接受教诲的,没听说做坏事也一定要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荀子称颂先王并且赞扬儒学治世的功效,虽然其中有所偏失,但大体上还是找到了太平社会的关键。而苏轼认为李斯为害天下、罪行涉及到公卿,不也太远了吗?实行他的学说而为害秦朝的,是商鞅啊;舍弃他的学说而为害秦朝的,是李斯啊。商君禁止游学世族的游历,而李斯劝谏秦王不要驱逐客卿,他们开始的时候采用的是不同的治国方略,然而最终做法与商鞅相同,难道那还是他本来的心志吗!宋代的时候,王安石用平生所学,设置熙宁新法,他之后章敦、曾布、张商英、蔡京这些人,何尝学习的是王安石的学说呢?因而认为王安石的新政促使了宋朝的灭亡,这和李斯的事情很类似,那世俗的说法法家的学说足以灭到别人的国家,本来也是。

                  我认为做臣子的善于探察他国君的隐情,一切全部从满足君王的喜好做事的人,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啊!

                  注释

                  (1)李斯:秦代政治家。原为楚国上蔡(今河南省上蔡县西南)人。曾从战国著名学者、政治家荀卿学习,后入秦。秦统一全国,李斯为丞相,秦始皇用其建议,禁私学,焚《诗经》、《尚书》,以加强中央集权。始皇死后,他追随赵高,迫令秦始皇长子扶苏自杀,立胡亥为二世皇帝,后为赵高所忌,被杀。

                  (2)苏子赡:即宋代文学家苏拭。苏轼《荀卿论》:“荀卿明王道,述礼乐,而李斯以其学乱天下。”荀卿:即荀子,名况,战国时代思想家、教育家,世人尊称为“卿”。曾游学于齐,三为祭酒,后赴楚国为兰陵令,著书终老于楚,韩非、李斯都是他的学生。

                  (3)孝公:秦孝公,战国时秦国君,公元前361-338年在位,任用商鞅变法,使秦国逐渐强大。

                  (4)商鞅:战国政治家,卫国人,姓公孙,名鞅,亦称卫鞅。后因战功封商(今陕西省商县东南),号商君,因称商鞅。孝公六年任为秦国左庶长,实行变法,升为大良造,孝公十二年迁都咸阳,进一步实行变法。其变法内容主要是奖励耕织,废除贵族世袭特权,按军功大小定爵位等级,废除井田制,准许买卖土地,统一度量衡等。商鞅变法为秦国的富强打下了基础。

                  (5)燔(fan凡)《诗》、《书》:烧掉《诗经》、《尚书》等书籍,以统一思想。燔:焚,烧。按商鞅“燔《诗》、《书》而明法令”的主张见于《韩非子•和氏》所引。

                  (6)告坐之过:藏奸不告之罪及连坐之罪。《史记•商君列传》:“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

                  (7)游宦之民:他国来游以求仕进者。

                  (8)因:凭藉,依靠。

                  (9)习以为善:习以为常,不知其弊。

                  (10)逆探:猜度试探。逆:猜测。二世:秦二世,名胡亥。

                  (11)中(zhong仲):投合。侈君:残暴放纵的君主。

                  (12)三代:夏、商、周三个朝代。

                  (13)禁学士:指秦始皇坑儒生犯禁者。

                  (14)尚督责:李斯上书二世说:“督责之术设,则所欲无不得矣。群臣百姓救过不给,若此则帝道备。”二世于是“行督责益严”。(《史记•李斯列传》)督:督察,检查;责:责之以法。

                  (15)“设所”句,假设遇到的不是始皇、二世,李斯的办法不会如此,但那也不是因为他实行仁政,仍不过是趋时而已。

                  (16)颦蹙:皱眉蹙顿。“颦”同“颦”。

                  (17)容:容或,或许。

                  (18)宴然:安闲的样子。

                  (19)“《易》曰”四句:语见《易经•履》。眇:瞎一眼。咥(die迭):咬。弱视可以看东西,腿瘸可以走路,踩到老虎尾巴上,老虎就会咬人,有灾难。这几句的意思是说:小人虽能窃居高位,作威作福,但最后终会得到凶报。

                  (20)儒效:儒家治世的功效。《荀子》一书中有《儒效篇》。

                  (21)谏逐客:秦始皇曾发布逐客令,驱逐异国来秦任事者,李斯写了著名的《谏逐客书》,指出不能“逐客以资敌国”,秦始皇听取了他的意见,取消了逐客令。

                  (22)不同术:商鞅的禁游宦与李斯的谏逐客,在政策上是相反的,那是因为李斯开始时实行的还是荀卿之学,与商鞅不同。

                  (23)卒出于同:最后与商鞅之学一致起来了。

                  (24)王介甫:即王安石,北宋政治家,宋神宗熙宁年间(1068-1077),曾两次拜相,推行青苗、均输、市易、免役、农田水利等新法,由于保守派的顽固反对,新法归于失败。

                  (25)章惇:字子厚,曾为王安石所用,哲宗时任为尚书左仆射,再次推行新法。曾布:曾参与制定新法,章惇当权时,他任同知枢密院事,又攻击章惇,主张调和新旧两派的矛盾。张商英:字天觉,受章惇荐,任监察御史,对司马光等废新法不遗余力地进行攻击。蔡京:字元长,兴化仙游(今属福建省)人,司马光恢复旧法,他任开封知府按期完成,受到赞扬。章惇执政后,他又助其推行新法。1086年(崇宁元年)任右仆射,后又任太师,以推行新法为名,加重剥削,排除异己。[1]

                6、姚鼐《袁随同君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袁随同君墓志铭》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君钱塘袁氏,讳枚,字子才其仕在官,有名绩矣解官后,作园江宁两城居之,曰随园世称随园先生,乃尤著云祖讳锜,考讳滨,叔父鸿,皆以贫游幕四方君之少也,为学自成年二十一,自钱塘至广西,省叔父于巡抚幕中巡抚金公一见异之,试以铜鼓赋,立就,甚瑰丽会开博学鸿词科,即举君时举二百余人,惟君最少及试报罢,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次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又改发江南为知县,最后调江宁知县江宁故巨邑,难治时尹文端公为总督,最知君才君亦遇事尽其能,无所回避,事无不举矣既而去职家居再起,发陕西,甫及陕,遭父丧归,终居江宁

                  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而忽摈外;及为知县,著才矣,而仕卒不进自陕归,年甫四十,遂绝意仕宦,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足迹造东南山水佳处皆遍其瑰奇幽邈,一发于文章,以自喜其意四方士至江南,必造随园投诗文,几无虚日君园馆花竹水石,幽深静丽,至檑槛器具,皆精好,所以待宾客者甚盛与人留连不倦,见人善,称之不容口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君必能举其词,为人诵焉

                  君古文、四六体,皆能自发其思,通乎古法于为诗,尤纵才力所至,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悉为达之,士多仿其体故《随园诗文集》,上自朝廷公卿,下至市井负贩,皆知贵重之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君仕虽不显,而世谓百余年来,极山林之乐,获文章之名,盖未有及君也

                  君始出,试为溧水令其考自远来县治,疑子年少,无吏能,试匿名访诸野皆曰:“吾邑有少年袁知县,乃大好官也”考乃喜,入官舍在江宁尝朝治事,夜召士饮酒赋诗,而尤多名赜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刻行四方君以为不足道,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

                  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年八十二(选自《惜抱轩文集》)

                  译文:

                  袁君是钱塘人,名枚,字子才他任职期间,在官场中有名望政绩辞官之后,在江宁西城修建了一个园林居住,称随园当时人叫他随园先生,这是他最著名的一个字号祖父名锜,父亲名滨,叔父名鸿,都因为贫困而到各地去当幕僚袁君年少时,读书自学,有所成就二十一岁,从钱塘抵达广西,到巡抚衙门中探望担任幕僚的叔父巡抚金鉷大人一见面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叫他写一篇《铜鼓赋》试试才学,袁君很快就完篇了,文词很瑰丽恰逢博学鸿词科开考,金鉷就举荐了袁君当时共举荐了二百多人,袁君年龄最小结果应试落榜乾隆三年顺天府乡试,考中了举人第二年成为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学习期满,改派到江南做县官,最后调任江宁知县江宁本是大都市,不易治理当时尹文端任总督,最了解袁君的才能袁君也尽自己的能力办事,没有什么避忌,因此办事没有不成功的不久辞官回家,后再次起用,被派往陕西刚到陕西,因父亲去世而返回,此后一直居住在江宁

                  袁君本来因文章出色入选翰林院,也有声望,但出乎意料地被排挤外放;等到做知县,显示了才能,却又始终得不到升迁从陕西回来的时候,刚四十岁,就断绝了做官的念头,把他的全部才华都用到了文辞诗歌上东南地区的山水胜迹,都有他的游踪,那瑰丽奇异、幽邃旷远,全都表现在诗文之中,自我怡悦,随兴抒意各地的读书人来到江南,都要前往随园投赠诗文,几乎每天都有人去袁君的园林馆舍,有花、竹、水、石,幽深宁静,景色秀丽至于建筑、器具,也都很精美,用来款待客人的东西很丰盛袁君殷勤好客,乐意和人交往,看到别人好的地方,总要把它说出来后辈人的诗文,即使只有片言只语是美的,袁君也定能列举出这些字句,诵读给他人听

                  袁君的古文、骈文,都能抒发自己的思想感情,通晓古人的作文之法,至于写作诗歌,更能充分发挥他的才气工力一般人心里想说而难以表述的意思,袁君都能表述清楚,因此许多读书人仿效他的诗体所以《随园诗文集》,从朝廷达官到市井小民,都懂得贵重它海外琉球国,也有人来寻取这部书袁君仕宦虽不显赫,然而时论认为,一百多年的,充分享受山林的乐趣,获得文章的盛名,恐怕没有及得上袁君的

                  袁君刚入仕途的时候,曾任溧水县令他的父亲从远方来到溧水县衙所在地,怀疑儿子年轻,缺乏吏治的能力,曾隐满自己的姓名到民间察访,大家都说:“我们县年轻的袁知县,真正是个好官啊!”袁君的父亲这才高兴地进了县衙在担任江宁知县的时候,曾经早晨治理政务,晚上邀集读书人一起饮酒赋诗,著名的轶事更多江宁的贸易场所中,有人把袁君所审理的案件,编为歌曲,刊刻流播四方袁君认为这些不值得一谈,后来决意不要别人记述他做官治事的成绩

                  袁君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谢世,享年八十二岁

                  姚鼐《袁随同君墓志铭》

                7、姚鼐《答翁学士书》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答翁学士书》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鼐再拜,谨上覃溪先生几下。昨相见承教,勉以为文之法,早起又得手书,劝掖益至,非相爱深,欲增进所不逮,曷为若此?鼐诚感荷不敢忘。虽然,鼐闻今天下之善射者,其法曰:平肩臂,正脰①,腰以上直,腰以下反勾磬折,支左诎右;其释矢也,身如槁木。苟非是,不可以射。师弟子相授受,皆若此而已。及至索伦②蒙古人之射,倾首,欹肩,偻背,发则口目皆动,见者莫不笑之。然而索伦蒙古之射远贯深而命中,世之射者,常不逮也。然则射非有定法亦明矣。

                  夫道有是非,而技有美恶。诗文,皆技也,技之精者必近道。故诗文美者,命意必善。文字者,犹人之言语也。有气③以充之,则观其文也,虽百世而后,如立其人而与言于此,无气则积字焉而已。意与气相御而为辞,然后有声音节奏高下抗坠之度,反复进退之态,彩色之华。故声色之美,因乎意与气而时变者也。是安得有定法哉?

                  自汉、魏、晋、唐、宋、齐、梁、陈、隋、唐、赵宋、元、明及今日,能为诗者殆数千人,而最工者数十人。此数十人,其体制固不同,所同者,意与气足主乎辞而已。人情执其学所从入者为是,而以人之学皆非也;及易人而观之,则亦然。譬之知击棹者欲废车,知操辔者欲废舟,不知其不可也。鼐诚不工于诗,然为之数十年矣。至京师,见诸才贤之作不同,夫亦各有所善也。就其常相见者五六人,皆鼐所欲取其善以为师者。虽然,使鼐舍其平生而惟一人之法,则鼐尚未知所适从也。

                  承先生吐胸臆相教,而鼐深蓄所怀而不以陈,是欺也,窃所不敢。故卒布其愚,伏惟谅察。

                  (取材于《姚鼐文选》)

                  【注释】

                  ①脰(dòu豆):颈,脖子。

                  ②索伦:地名。

                  ③气:是古代文论术语,多指作者的才能、气质及由此形成的作品的风格等。

                  译文:

                  我恭敬的给覃溪先生您写信(再拜,谨上覃溪先生几下应是信件开头的敬辞)。昨天相见,承蒙您的教诲,用作文章的方法勉励我;今早起来又收到你亲手写来的信,鼓励帮助更加周到,若不是非常爱护我,希望我在不足之处得到长进,怎么会这样做呢?我确实感激厚望,不敢忘怀。虽然如此,但我听说现在天下擅长于射箭的人,他们的方法是:肩膀放平,脖子摆正,腰以上挺直,腰以下像石磬一样向后弯曲,左腿支撑,右腿弯曲;将箭发射出去的时候,身体一动不动像枯槁的树干一样。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射箭。老师弟子之间递相传授,都是这样而已。至于索伦人、蒙古人射箭,歪着头、斜着肩、弓着背,发射的时候嘴和眼睛都动,看到的人没有不笑他们的。然而索伦人、蒙古人却射得远,射得深,射得准,世上射箭的人,往往比不上。那么,射箭没有固定的法规,也就很明白了。

                  道有正确的,有不正确的,技巧有高明的,有不高明的。诗文,都是技巧。技巧精妙的一定和道相近。所以诗文作得好的,命意一定很好。文字,如同人的语言。如果有精神气质充实其中,那么看他的文章,即使千百年之后,也会觉得像这个人站在这里跟他说话一样;没有精神气质,就只是堆砌字句而已。文章和文气互相制约而成为文辞,然后才会有声音节奏高低起伏的法度,反复进退的姿态,色彩斑斓的光华。所以声韵藻色的美,都是适应意和气而随时变化的。这样怎么可能会有固定的法则呢?

                  从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唐、赵宋、元、明一直到现在,能够作诗的恐怕有数千人,而诗作得最好的,不过几十人。这几十人,他们的诗文体制固然各不相同,所相同的地方,不过是意和气能足以统帅文辞罢了。人之常情都执着于自己入门学习的东西,以为它们是正确的,而认为别人所学的都是不正确的。如果换上别人来看,也会是这样的。譬如会划船的人希望废除车马,会驾驭车马的人希望废除船只,却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我确实不擅长于写诗,但作诗也有几十年了。到京师,看到各位才士贤者的诗作各不相同,也各有各的长处。就是那经常见面的五、六个人,都是我希望能吸取他们的长处而以之为师的。虽然这样,但要让我舍弃我平生所掌握的东西而仅仅去效法一个人,那我还不知道要去跟从效法谁人。

                  近来承蒙先生真心地教导,而我却把心中所想深藏起来不告诉您,就是欺骗您啊,这是我不敢做的,所以最终把我的愚见陈述出来,请您体察谅解。

                  姚鼐《答翁学士书》

                8、姚鼐《登泰山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登泰山记》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颖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参考译文:

                  泰山的南面,汶河向西流去;泰山的北面,济水向东流去。南面山谷的水都流入汶水,北面山谷的水都流入济水。处在那阳谷和阴谷南北分界处的,是古代春秋时期齐国所筑长城的遗址。最高的日观峰,在古长城以南十五里。

                  我在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十二月从京城里出发,冒着风雪启程,经过齐河县、长清县,穿过泰山西北面的山谷,跨过长城的城墙,到达泰安。这月28日,我和泰安知府朱孝纯从南边的山脚登山。攀行四十五里远,道路都是石板砌成的石级,那些台阶共有七千多级。泰山正南面有三条水道,(其中)中谷的水环绕泰安城,这就是郦道元书中所说的环水。我起初顺着中谷进去。(沿着小路)走了不到一半,翻过中岭,再沿着西边的水道走,就到了泰山的巅顶。古时候登泰山,沿着东边的水道进入,道路中有座天门。这东边的山谷,古时候称它为“天门溪水”,是我没有到过的。现在(我)经过的中岭和山顶,挡在路上的像门槛一样的山崖,世上人都称它为“天门”。一路上大雾弥漫、冰冻溜滑,石阶几乎无法攀登。等到已经登上山顶,只见青山上覆盖着白雪,(雪)光照亮了南面的天空。远望夕阳映照着泰安城,汶水、徂徕山就像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停留在半山腰处的云雾,又像是一条舞动的飘带似的。

                  戊申这一天是月底,五更的时候,我和子颖(子颍)坐在日观亭里,等待日出。这时大风扬起的积雪扑面打来。日观亭东面从脚底往下一片云雾弥漫,依稀可见云中几十个白色的像骰子似的东西,那是山峰。天边的云彩形成一条线(呈现出)奇异的颜色,一会儿又变成五颜六色的。太阳升上来了,红的像朱砂一样,下面有红光晃动摇荡着托着它。有人说,这是东海。回头看日观峰以西的山峰,有的被日光照到,有的没照到,或红或白,颜色错杂,都像弯腰曲背鞠躬致敬的样子。

                  日观亭西面有一座东岳大帝庙,又有一座碧霞元君(东岳大帝的女儿)庙。皇帝的行宫(出外巡行时居住的处所)就在碧霞元君庙的东面。这一天,(还)观看了路上的石刻,都是从唐朝显庆年间以来的,那些更古老的石碑都已经模糊或缺失了。那些偏僻不对着道路的石刻,都赶不上去看了。

                  山上石头多,泥土少。山石都呈青黑色,大多是平的、方形的,很少有圆形的。杂树很少,多是松树,松树都生长在石头的缝隙里,树顶是平的。冰天雪地,没有瀑布,没有飞鸟走兽的声音和踪迹。日观峰附近几里以内没有树木,积雪厚得同人的膝盖一样平齐。

                  桐城姚鼐记述。

                  姚鼐《登泰山记》(二)《酉阳杂俎》薛福成《登泰山记》姚鼐《登泰山记》

                9、姚鼐《荷塘诗集序》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荷塘诗集序》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①古之善为诗者,不自命为诗人者也。其胸中所蓄,高矣,广矣,远矣;而偶发之于诗,则诗与之为高广且远焉,故曰善为诗也。曹子建、陶渊明、李太白、杜子美、韩退之、苏子瞻、黄鲁直之伦,忠义之气,高亮之杰,道德之养,经济天下之才,处而仪谓之一诗人口,此数君子岂所甘载?

                  ②志在于为诗人而已,为之虽工,其诗则卑且小矣。余执此以衡古人之诗之高下,亦以论今天下之为诗者。使天下终无曹子建、陶渊明、李、杜、韩、苏、黄之徒则已,苟有之,告以吾说,其必不吾非也。

                  ③适来江宁,识泾阳张君①。君以累世同居义门②之子,负刚劲之气,兼治烦③之才,虽为一令,廿余年屡经踬起,而志不可抑,今世奇士也。而耽于诗,该事道途之闲,不辍于咏。出其诗示余,余以为君之诗,君之为人也。取君诗与比之子建、渊明、李、杜、韩、苏、黄之美,则固有不逮者,而其清气逸韵,见胸中之高亮,而无世俗脂韦之概,则与古人近,而于今人远矣。

                  ④夫诗之至善者,文与质备,道与艺合;心手之运,贯彻万物,而尽得乎人心之所欲出。若是者,千载中数人而已。其余不能无偏:或偏于文焉,或偏于质焉。就二者而择之,愚诚短与识,以为所尚者盖在此而不在彼:惟能知为人之重于诗者,其诗重矣。张君殆其伦欤!

                  (选自《惜抱轩集》)

                  注:①张君:张五典,字叙百,号荷塘,荷塘诗集的作者。②义门:仁义之门,封建社会特指以孝义著称,数代同堂而和睦相处的家庭。③治烦:治理政事。

                  译文:

                  古代善于作诗的人,不会自命为是诗人的。他们胸中所储藏的,是很高,很广阔,很深远;偶尔抒发在诗上,诗也同时变得高、广阔并且深远了,所以说是善于作诗的。曹子健、陶渊明、李白、杜甫、韩愈、苏轼、黄鲁直这类人,是有忠义的气节,高亮的节操,道德的修养,经世济民,治理国家的人才,舍弃这些(品德)只是称他们是诗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呢?

                  立志只是要成为诗人,作的诗虽然工整,但诗是很卑微,肤浅的。我拿这个来衡量古人诗的高低上下,也用(它)来评论当今的诗人。假如天下始终没有曹子健、陶渊明、李白、杜甫、韩愈、苏轼、黄鲁直之类的人也就算了,假如有这样的人,把我的观点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不会责怪我。

                  我来到江宁一带,结识了泾阳的张五典。张君凭着数代同堂而和睦相处的家庭的儿子,一身刚劲的气概,并有着治理政事的才能,虽然只是一个县令,20年多次遭到挫折,但他的志向没有被抑制,是当今的奇才阿。他入迷于作诗,治理完政事的闲暇之余不中止咏诗。他把他的诗拿给我看,我认为张君的诗,就是他为人的写照。拿他的诗与曹子健、陶渊明、李白、杜甫、韩愈、苏轼、黄鲁直的诗的美妙相比较,必然有比不上的,但诗清雅逸人,展现了胸中高亮的节操,没有阿谀,圆滑的情态,这一点是和古人近似,而比当今一般人要高出很多。

                  达到高层次的诗人,诗与诗人的气质相具备,道和技巧结合;心和手的相互运用,包含了一切,将心里所想的全展现出来了。像这样的人,数千年来只有几个人而已。我不可能没有偏差:有时偏向于文采,有时偏向于品质。两个之中选择一个,我确实是见识短浅,认为崇尚的应该在这方面而不是另一个方面:只有知道了做人要重于作诗的人,他的诗才会有力量。张君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姚鼐《荷塘诗集序》

                10、姚鼐《岘亭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岘亭记》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①金陵四方皆有山,而其最高而近郭者,钟山也。诸官舍悉在钟山西南隅,而率蔽于墙室,虽如布政司署瞻园最有盛名,而亦不能见钟山焉。

                  ②巡道署东北隅有废地,昔弃土者,聚之成小阜①,杂树生焉。观察历城方公,一日试登阜,则钟山翼然当其前。乃大喜,稍易治②其巅作小亭,暇则坐其上。寒暑阴霁,山林云物,其状万变,皆为兹亭所有。钟山之胜于兹郭,若独为是亭设也。公乃取见山字合之,名曰岘亭。

                  ③昔晋羊叔子③督荆州时,于襄阳岘山登眺,感思今古。史既载其言,□后人所能知也。今方公在金陵数年,勤治有声,为吏民敬爱,异日或以兹亭,遂比于羊公岘山亭欤?此亦非公今日所能知也。今所知者,力不劳,用不费,而可以寄燕赏④之情,据地极小而冠一郭官舍之胜,兹足以贻后人矣,不可不识其所由作也。

                  ④嘉庆三年四月,桐城姚鼐记。

                  [注]:①阜:土山。②易治:整治。③羊叔子:即羊祜,魏晋时著名战略家、政治家和文学家。④燕赏:玩赏。

                  译文:

                  金陵的四方都有山(四面环山),这些当中最高且靠近城墙的,就是钟山。所有的管理住宅都在钟山的西南边,并且都建有围墙,所以即使布政司署瞻园是最有名的,也看不到钟山。

                  巡道署东北城那边有块荒地,当年废弃这块土地的人,将这里堆成小山,杂树丛生。方公在观察历城的时候,一天尝试登上小山,这是发现钟山就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就很高兴,然后稍稍整治了一下小山顶作为凉亭,空闲的时候就坐在上面。冬、夏、阴天、有雾的时候,山上的树木以及云雾,他们的形状瞬息万变,都成为了这个亭子所能看到的景观。钟山风景最优美的地方在这个外城,好像仅仅是因为这个亭子设置的。方公于是就取了“见”和“山”两个字合在一起,取名叫岘亭。

                  以前魏晋的羊祜治理荆州时,在襄阳登上岘山远望,对当时的事物有所感触而怀念过去的人、事物或景物。史书上已经记载了他说的话,所以后人才能知道。现在方公在金陵很多年,身体力行的治理政事,被官吏和老百姓所爱戴,将来或许有人拿这岘亭和羊公的岘山亭相媲美的吧?这也不是方公今天所能知道的事情。今天所知道的,是不用耗费体力,也不用花费钱财,就可以来寄托玩赏的情感,占据很少的地方却能在一城房屋建筑中位居第一,这足够用来留给后人了,不可以不懂得写这篇文章的缘由啊。

                  嘉庆三年四月,桐城的姚鼐记

                  姚鼐《岘亭记》

                11、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故资政大夫,内阁大学士兼礼部侍郎桐城张公者,赠光禄大夫讳士维之曾孙,赠光禄大夫讳秉彝之孙,而太傅大学士文端公之子也。雍正元年,恩诏开会试科。是时文端公薨,公之兄太保文和公已为户部尚书充会试考官矣。公以举人倒避不与试。值特命官别试回避举人,于是公威进士,改庶吉士,投编修,迁左善右,历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詹事。今上即位,以公为工部右侍郎。

                  公在翰林,常充日讲起居注官。起居注索无条例。为者繁简任意,漏遗冗赘,不称史体。公精思为之,寒暑在馆,十余年,编在详瞻,上以为善于其职。于是,公以工部侍郎兼起居注官事,本朝官不为翰林而仍职注记着,独公为然。为工部侍郎数年,转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又二年,遵告归。

                  公为人诚朴笃谨,细微必慎。每当入朝,自书职名读之,曰:“某官张某”。又屈指计之曰几字,视纸上三四而后散出。奉使督江苏学政,遇试士日,公服竟日,燕处不脱。人问之,公曰:“取士,国重典也,敢忘共乎?”其为侍郎,谨奉法度而绝阿私。

                  既告归,则益以旧德笃行自守,所为丧祭礼制,多合于古,足为法式。其自奉甚陋,或人所不堪,虽其家人皆窃笑之;然至族党有缓急,出千百金不惜也。未尝私受人一钱。门生某为江西巡抚,过公居,奉数百金为寿,公曰:“吾幸足衣食,安用汝金为?”又有以人参寄公者,公曰:“吾生平无病,乌用参?”少为宰相子,久居京师冠矗之间,而终无世故态,遇人无贵贱,率意而言,必忠必信,是以天下之士,皆谓公长者。

                  公讳廷象,字桓臣,兄弟六人,其四皆贵。公之归也,礼部侍郎及太保前后皆告老,而公罹后没。上闻,顾谓左右曰:“张廷彖胸兄弟皆旧臣贤者,今尽矣!安可得也?”因叹息久之。

                  公卒于乾隆二十九年,年八十有四。夫人吴氏。子二:长若泌,举人;次若渠,副榜贡生。以乾隆三十八年某月日,合葬公夫人于桐城北投子山麓。(选自《惜抱轩文集》卷12,有删节)

                  译文:

                  已故的资政大夫,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张公,是赠光禄大夫张士维的曾孙,赠光禄大夫张秉彝的孙子,太傅大学士张文端公的儿子。雍正元年,皇帝颁发降恩的诏书会试开考,这时文端公已经去世,张公的兄长太保张文和公已是户部尚书并担任会试考官了。张公凭借举人的身份回避没有参加考试,恰逢(朝廷)特地命官设置别试(别头试,唐宋科举制度中,因应试者与考官有亲故关系或其他原因,为避嫌疑而另设的考试。清叶名灃《桥西杂记‧回避》:“赵氏翼《陔餘丛考》引《通考》:唐开元二十四年,设别头试,為后世科场回避亲族之始。”亦省称“别头”、“别试”)给那些回避的举人,于是张公成为进士,改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之职,升为左赞善,历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詹事。等到如今的皇上即位,任命张公为工部右侍郎。

                  张公在翰林院时,常充任日讲起居注官。起居注一向没有现成条例,记录者繁简任意,因此遗漏冗赘之处很多,不符合史书体例。张公精心思考记录,无论寒暑均在馆中,坚持十多年,编录记载详细丰富,皇上认为他擅长这一职位。于是,公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兼任起居注官事。再本朝已经不在翰林院做官却仍然掌管注记的,只有张公。他担任工部侍郎数年,转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又过了二年,于是告老回乡。

                  张公为人诚实质朴宽厚谨慎,即使是细微之事也一定慎重对待。每当上朝,会自己书写官职名称读出来,说:“某官张某。”然后又屈指计算这里有几个字,看三四遍纸上内容后才敢出门。奉命视察江苏学政,遇上官府试士(古代为授予官职而考试士子)之日,张公一整天都穿着公服,闲处之时也不脱下。有人问他原因,张公说:“录取士子,是国家重大的庆典,难道敢忘记恭敬吗?”他做侍郎,谨奉法度,杜绝偏私。

                  已经告老还乡之后,张公就更将昔日的德行善绩切实践行、自守,所主持的丧祭礼制,大多合乎古制,足以成为标准的范式。他自我养奉很简单,有些做法是大家所不能忍受的,即使连他的家人都暗自笑他;然而当同族中有急事时,他献出千百金也不吝惜。从来不曾私下接受别人一文钱。有个做江西巡抚的学生,到张公府上拜访,两手捧着(献上)几百金为张公祝寿。张公说:“我很幸运地能丰衣足食,怎么能用你的金钱呢?”又有人寄人参给张公,张公说:“我素来无病,哪里用得上人参?”他少年时是宰相之子,长期居于京城官宦之间,但始终没有世故之态,对人无论贵贱,都率意而言,始终做到忠信,因此天下的士人,都认为张公是位长者。

                  张公名廷彖,字桓臣。兄弟六个,其中四个都很富贵。张公归乡时,礼部侍郎及太保(他的兄弟们)也都先后告老还乡,而张公最后离世。皇上听闻后,看看四周对左右的人说:“张廷彖兄弟都是贤能的故旧大臣,而今都离开了!怎么能再有呢?”于是(因而)为此叹息了很久。

                  张公在乾隆二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夫人吴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张若泌,举人;次子张若渠,副榜贡生。在乾隆三十八年某月日,在桐城北投子山麓与夫人合葬。

                  姚鼐《内阁学士张公墓志铭》

                12、姚鼐《复张君书》原文及翻译译文

                  姚鼐《复张君书》原文及翻译姚鼐

                  原文:

                  辱书谕以入都不可不速,嘉谊甚荷。以仆騃蹇,不明于古,不通于时事,又非素习熟于今之贤公卿,顾蒙识之于俦人之中,举纤介之微长,掩愚谬之大罪,引而掖焉,欲进诸门墙而登之清显,虽微君惠告,仆固愧而仰德久矣。

                  仆闻蕲于己者志也,而谐.于用者时也。士或欲匿山林而.羁于绂冕,或心趋殿阙而不能自脱于田舍,自古有其志而违其事者多矣。仆少无岩穴之操,长而役于尘埃之内,幸遭清时,附群贤之末,三十而登第,跻于翰林之署,而不克以居,浮沉部曹,而无才杰之望,以久次而始迁。值天子启秘书之馆,大臣称其粗解文字而使舍吏事而供书局其为幸也多矣不幸以疾归又不以其远而忘之为奏而扬之于上其幸抑又甚焉。士苟获是幸,虽聋瞆犹将耸耳目而奋,虽跛躃犹将振足而起也,而况于仆乎?

                  仆家先世,常有交裾接迹仕于朝者,今者常参官中乃.无一人,仆虽愚,能不为门户计耶?古之君子,仕非苟焉而已,将度其志可行于时,其道可济于众。诚可矣,虽皇皇以求得之而不为慕利,虽因人骤进而不为贪荣。何则?所济者大也。至其次,则守官摅论,微补于国而道不章.。又其次,则从容进退,庶免耻辱之大咎已尔。夫自圣以下,士品类万殊,而所处古今不同势,然而揆之于心,度之于时,审之于己之素分,必择其可安于中而后居,则古今人情一而已。夫朝为之而暮悔,不如其弗为;远欲之而近忧,不如其弗欲。抗.孔子之道于今之世,非士所敢居也;有所溺而弗能自反,则亦士所惧也。是故古之士,于行止进退之间,有跬步不容不慎者.,其虑之长而度之数矣,夫岂以为小节哉!若夫当可行且进之时,而卒不获行且进者,盖有之矣,夫亦其命然也。

                  仆今日者,幸依圣朝之末光,有当.轴.之褒采,勇跃鼓忭以冀进,乃其本心。而顾遭家不幸,始反一年,仲荣先殒,今又丧妇,老母七十,诸稚在抱,欲去而无与托,又身婴疾病以留之。此所以振衣而趦趄,北望枢斗而俯而太息者也。

                  远蒙教督,不获趋承,虽君子不之.责,而私衷不敢安,故以书达所志,而冀量察焉。

                  (选自《惜抱轩诗文集》)

                  译文:

                  承蒙你写信告诉我,要我尽快进京,情谊甚重。我因为迟钝,不明白古理,不通晓当下之事,平常又不怎么被现在公卿们熟悉,只是在常人中蒙受赏识,因为一点微末之才而被推举,掩盖了我愚昧乖谬的重大缺点,你引见且提拔我,想让我进入门下并授予清要显达的官位,即使没有您的告诫,我本来就惭愧且仰慕(你的)恩德很久了。

                  我听说从于自己的叫志向,适于被任用的叫时机。士人有的想藏匿于山林却被官职所束缚,有的心里想做官却不能从农家中摆脱出来,自古以来有志向却违背自己心意的人多了去了。我自小就没有隐居的节操,长大后在世俗中被驱使,幸好遭逢清平之世,跟随在群贤之后,三十岁时登科,跻身于翰林官署,却不安分,在部门间来回折腾,却没有杰出的声望,原地踏步了很久才升迁。恰逢天子开设秘书馆,大臣认为我粗通文字就让我舍弃公事供职于书局,我太幸运了,不幸因为生病而回家,又不因偏远而忘了上奏,名声显扬于朝中,这份幸运更厉害了。士人如果获得这份幸运,即使聋了瞎了仍将要张开耳目而奋发,即使瘸了仍将要奋足而起,更何况于我呢?

                  我家先人,经常有接连在朝中为官的人,现在平常的参佐官吏中竟没(我家)一人,我虽然愚昧,能不替家族考虑吗?古代的君子,做官不是随随便便的,他将会考虑他的志向能否在当时得以实现,他的方法能否对大众有所助益。实在值得啊,虽然匆忙寻求功名却不是为了追求名利,虽然依靠别人迅速升官却不是贪慕荣华。为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帮助人。至于其次,是守住官职发表见解,对国家有一点点用处但是道不彰显。再次,是从容进退,大概能免除耻辱的大祸罢了。从圣人到下,士人品类多样,且所处的古今时代形势不同,然而在心里揣测,在当时忖度,明白自己素常的职分,必定会选择那可以安心的然后才会停留,古今人之常情一样罢了。

                  早上做事却晚上后悔,不如别做;追求远处的东西,而真到了近处,却又忧虑,不如别追。在今天违背孔子之道,不是士人所敢做的;有所沉溺却不能自我解脱出来,也是士人所怕的。因此古时的士人,在行止进退之间,半步也不会容下不小心,他考虑深远且多次忖度,难道认为这是小节吗?如果应当行得通且可以升官的,即使最终行不通而不能升官的,大概真有这样的事,也是他的命这样了。

                  我现在,幸而依靠圣朝的余光,有枢要之地的赞美,争先恐后欢欣鼓舞来希望升官,这是我的本意。但想到家族遭遇不幸,才回家一年,仲荣先挂了,现在又丧偶,老母已经七十岁,孩子们还在怀里,我想离开却无处可以托付,又加上身体困于疾病因而留在家里。这就是(我)想整衣却犹豫不前的原因呀,北望朝廷却俯身叹息。

                  承蒙教导督促,我却不能趋赴承教,虽然君子不责备我,但我内心不敢安心,所以用书信表达心志,希望您衡量考察。(译者:尹瑞文)

                  姚鼐《复张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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